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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6月27日

沉默守望

一直以来,都忘记了去写东西,没有了去记录内心感动的冲动。

现在的我,像头徘徊在沙漠边缘的骆驼,蹄下的沙海就是我的旅途。那里有风暴和流沙,还有饥渴与酷热。

我在守望,在守望着千年的苦难。

我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沉默,我的牟子里看不到绿洲,有的只是无尽的苦旅和守望的那一份安然。此刻,仿佛世界与我无关,我所在乎的,只是“守望”。

人生的漂泊注定没有尽头,就像可怜人类的苦难。每每回忆,脑海里闪现的仍然是灾难,面对灾难,我内心的悲恸常常汹涌得无法自已。我知道,有时候泪水的造访与软弱无关;我也知道,内心的痛无论再怎么去克制都是徒劳。

于是,我不再去在意……

我怀疑从前的那个自己是不是真实的,也许是这场灾难使我改变,我开始悲天悯人,像水做的。在归来的漫长旅途中,我无数次在思考自己的人生,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。在身体及其虚弱和无力的情况下,心灵却往往是丰盈的,没有羁绊。

在生命的注视下,有时候某些坚持变得没有意义。我常常想起那些孩子们,那些瞬间湮灭的幼小生命,由此想到我自己,我会问自己:为什么我还可以活着?

我也有着和他们一样的童年,唯一区别可能仅仅是偶然,时间和地点的偶然。

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自己的平凡,我知道,有时候骨子里的傲慢和自大于那么多纠结的灵魂面前是毫无意义的。

突然明白,这个世界没有注定平凡。哪怕小小一粒沙,也不容漠视。

我知道,除了沉默,我仍然无以对视那些灵魂。

我甚至都无法窥见自己的灵魂,我第一次这样领悟……

明天,也许我们依然桀骜和青涩,但我不会忘记,我曾经这么地渴望,学会安静地去守望着什么……

在时光的某个角落,我们曾经试图沉默守望

6月22日

混乱

   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了,我就这么混乱的活着,看不到希望。

    我活着不是为了每天上网睡觉和臆想来的,我要寻找我失去的力量。

    SUPER,你这个无耻的、物质的、健忘的、虚伪的家伙,你还记得自己曾说过的话,就在23岁生日那天!

    你答应自己,“23”将是你活得最灿烂的一年。即使死去也不会后悔地去勇敢生活,你分明忘记了。结果你又开始混乱,又开始混蛋!

    “常立志”的人是最无比操蛋的,就如你一般,似乎从来没有脱离混乱无序的生活。你的生活是以激情来作燃料的,激情烧完__坠入深渊……

    需要刺激来延续生命的人是无耻的。后果就是燃烧掉自己,但是我——毫无知觉地作业生活着,无数次立志逃离,如同你们知道的操蛋的人们

    不需要什么诺言了,如果你不证明点什么,就无法面对自己的“23”,无法面对自己偷偷藏匿的野心,难道你想永远这样不以他来示人?

 

    你想要的

 

    是整个世界

 

    如果绊倒

 

 

    爬起来

 

        跑下去……

 

6月20日

志愿者日记

五月十九日1428分,飞机还在途中,全体乘客和乘务人员一起为死难者默哀。下午3点,我们降落在成都机场,同行的人里看到很多自发赶来的志愿者,看到这么多人,我们都很激动。下了飞机我们来到成都团委报名,碰到了昨天到达的北京志愿者——丁琛。在团委,我们接到任务。去郊区的新都大丰镇搬药。

晚上六点,被拉到大丰镇的一个药厂,在这里待命。指挥说今天有450车药品要搬。我们就地休息,当中吃了好几餐,焦健和孙卓他们去了绵竹。晚上很冷,我还穿者半袖,背包忘在了成都的青年旅馆。我就跑到盖药品的帆布那里,用多出来的帆布披在身上,迷迷糊糊睡着了几次,半夜下起了雨,我们跑到仓库躲雨,却被赶了出来。被告知可能有余震。女朋友发来短信,要我小心。迷迷糊糊等到天亮,得知车没有来,夜里只来了几车药,很快被办完。

二十日,早上回到成都,看到市区的公园和开阔地打满了帐篷,他们被告知昨晚有余震。接着得到消息,江油发生了5级余震。看到成都的志愿者组织很混乱,我和丁琛决定去都江堰,听说那里很缺人。我们找到先到的晴空,还有新来的两位北京志愿者张楠和星宇。晴空的朋友非常仗义,开车吧我们送到都江堰。一路上碰到很多关卡和部队,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高速路已经限制通过,我们只能绕道。经过温江县城和青城山,看到很多到他的房屋,还有些地方重型机械还在工作,下面海牙这东西。青城山景色非常美。路上的路标指示着去汶川的方向。

我们的车来到都江堰,城区已经受灾,很多灾民都已经搬到了城边的空地上。我们决定报名之前先去城区看看,车子行驶在路上,周围死气沉沉,几乎没有行人,到处是军车和解放军的身影,洒水车一刻不停地喷洒消毒液。很多房子都损坏了,倒塌的不是很多,但足以致命。晴空说受灾最重的是医院和中学小学,死了很多孩子。那些建筑的质量值得反思。我们绕城一周,回到了地震指挥中心。一路上车窗都紧闭着,晴空说会有尸体的味道。我们报了名,走进指挥中心,这意味着我们只能在这里工作,不能再随便进出了,除非我们离开。进去我们就开始工作,搬运物资。拉救灾物资的车源源不断,我们就得不停的搬进仓库,或者装车,拉向灾区。这里有很多志愿者。后来,我们有趣版药品,车装的很满,也很沉,汗水混杂着车里的粉尘,每个人都脏的不成样子。晚上一直班到很晚,我们才发现最近没有住的地方。于是跑去领帐篷,但被告知没有。我们到处找人,最后还是地震指挥中心的一位阿姨帮我们找到了一个临时的帐篷,等领到被子安顿下,已经很晚了。我还想就着矿灯写日记,但很快,就握着笔趴在那里睡着了。那晚下起了雨,雨渗进帐篷打湿了被子。

二十一日。首先要吧帐篷打起来,免得晚上再无家可归。我们领到两顶帐篷,没画多少工夫就打起来了。今天的物资依然很多,但搬起来已轻车熟路。中午市民给我们做了很丰盛的饭菜,送到我们工作的地方。住在一个院子里的装甲兵和空军部队偶尔也会过来帮忙搬东西,我们就会和他们比赛,看谁搬得多,搬地重。其实大部分时间里,都是我们这些志愿者在搬。

吃完晚饭,我正在收紧帐篷的绳子,突然地面剧烈晃动起来,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下拱出来。好一阵子,反应迟钝的我才反应过来:地震了!

晚上又搬到很晚,但我们已经不能像第一天来时那么冲动了,现在,我们得学会保存体力。晚上一躺在帐篷里便再也起不来了,我们甚至没有力气去洗漱一下。

我在想,虽然很累,但我会觉得这样的人生会很充实。

 

 

二十二日,早上在隔壁帐篷的广播新闻的声音中醒来,我突然觉得最近很幸福。

醒来,才发现来起床都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,全身酸疼。不想动弹。

上午突然发现少了些志愿者,听说昨天突然来了一批物资,他们一直搬到一点钟。

天上仍然有很多直升机以大概五分钟每次的间隔编队飞过,紧张的气氛没有缓和多少,休息的时候,在地上捡到一张报纸,才想起来我们进来已经和外面隔绝了。几天没有消息,所能听到的仅仅是收音机。下午,真正的考验到来——运来了两卡车白糖,100斤一袋。我咬咬牙跟了过去,第一次上肩扛,晃了几下还是稳住了。后来,那些白糖都就不成问题了。

看那份捡来的报纸的时候,看到各地的哀悼和灾区救援的消息,想到我几天来的所及所闻,我掉下了眼泪。其实地震之前好久都没有哭过了,但那之后,我不知道哭了多少次,我一只觉得,及时发生再大的灾难,只要我们团结起来,互相帮助一下,就一定能挺过来。这些天来我一直想说的一句话就室,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因为我是有个中国人而自豪过,因为这是一个无法战胜的民族。

我和丁琛一直商量着,希望能去受灾更重的映秀镇去看看,也许那里更缺人。下午碰到一个从映秀回来的志愿者。他告诉我们那里只有9个志愿者(或者是6个,我已经记不清了)。搬运尸体的工作全靠这几个人。但是考虑到这几天连绵不断的雨可能会诱发滑坡。我虽然从没见过,但我懂的有时候人类渺小的固执在大自然面前是多么地无力,我从没有怕过什么,但这次,我们决定缓缓再去。

二十三号,已经是第五天了,我们四个一只决定,中午休息的时候步行去城区看看去。几天以来,我们第一次走出这个大院,出来看看这个城市的变化。路边的花圃里正开得灿烂,好像它们完全没有受到这可恶的地震的影响,依然昂首挺胸迎风招展。

城中仍然布满军队,但已渐渐有了生气,人叶多起来,但无法掩饰的,是那些满是创伤的建筑。

直升机依然在匆忙飞过,他们一定是在抢救伤员。

废墟看了太多,很多地方还时间还凝固在人们逃跑的一刹那,倾倒的玻璃杯,喝了一半的啤酒瓶。这一切,似乎都还在无言倾诉。

回来中心的路上,竟然看到了回成都的班车,路已经通了。客车都开始恢复运营,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不用麻烦晴空的朋友来接我们了。要知道前几天这里的公共交通就已经陷于瘫痪,离开这里只能去搭顺风车。

我们决定明天会成都,一是买回去的车票,还有就是看看那里的医院缺不缺义工。

下午,再次运来了几车白糖和大米,知道搬得我的腰要直不起来了。

晚上,一次意外让我们再次紧张。仓库附近飘出烧焦的塑料味,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张起来。纷纷寻找源头。要知道仓库里几千万元的物资(我猜的,因为那些物资数量太巨大了)一旦失火,后果是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。但还是没人找到源头。

不久,有人在仓库旁边的大榕树下发现了火源。是前几天临时堆放在树边的一批安全帽压住地上了几千瓦的景观灯,无法散热终于引燃了塑料。于是一群人开始疯狂地转移这些物资,终于最后一箱被烧焦的安全帽被挪走,大灯也被断电。事后的一度混乱我不想再复述了,因为再去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,提高防范意识才是最重要的,那些物资和灾民的命运息息相关,出了事就注定是罪人。

晚上散工,听说我们明天要走,一起工作了几天的志愿者都有些不舍,于是我们一起拍下了这张照片。希望他没保重。

6月5日

端午节.

又到端午.我分明还记得去年的那天和他们喝酒时的情景.
那天我醉了,而且醉的那么彻底,我第一次把别人灌醉而后发了酒疯.
其实,从那以后我边再也没有穿起自己的道服,没有再去训练……
 
去年那天,他们会不会记得……
 

supertramp

朋友说,他看到我的名字想到了supertramp——电影INTO THE WILD里的主人公(我本以为是某个BAND来着)。

我已经好久没写东西了。

从四川回来以后,我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混乱和乏味,而我竟然没有丝毫觉醒,依然如故。

很久以来,我都忘记了去写,我失去了这种欲望和能力,我开始变得慵懒和无力。

其实心里铮铮地明白,我的生活不会改变,我不会像去牛逼的梭罗一样真的跑到瓦尔登湖去独自生活,远离一切。我所做的一切行动只不过是无关痛痒和动机不明的挣扎雨臆想。我分明知道,无法逃离。

也许有一天,我真的会拿着我的日记本去当一个“超级流浪者”,一个人跑去两极和珠穆朗玛……或者去完成每个人心中的那个7+2的梦想。但一定不是现在。

 

我曾说,等着吧,我们会回来的!我要回去帮他们修房子我要去给孩子们当老师,我知道我一定还能再干点什么。

只是,现在的我竟然感觉那里离我这样的遥远,好像我从未去过,这种感觉从我离开都江堰回到成都时就有了。


遇见晴空,我很意外。

全然没有预料会遇到这样一个人,很久之后大概已无从捕捉当时对她的感觉了吧。尽管已然淡然,但一想到她,分明一幅阳光灿烂的模样,让我想起老狼的“晴朗”。


还好,一直有电影的陪伴,我的生命会因此变长…………

混乱但依然麻烦,暑假之前有我的片子,还有一大堆繁冗无用的作业和事物,让我没了锻炼和弹琴的时间。

……